一年后,我的状态稳定了很多。
我依旧按时复诊,按时吃药。
也还是会在某些瞬间忽然崩溃。
但我不再因为一次发作,就否定自己走过的所有路。
我在公寓里留了一小面墙。
墙上放着孩子的照片,还有那条重新缝好的安抚巾。
那条布当初被火烧坏了一角。
医生建议我不要勉强自己丢掉。
后来我把焦黑的地方剪下去,又补了一块新布。
针脚不算整齐。
可我缝完的时候,没有再发抖。
以前周建林总要我忘了孩子。
他说只有忘了,才能开始新的生活。
可现在我知道,告别不是抹掉。
告别是承认那段爱存在过。
是允许那个孩子留在我生命里,留在一个不会再继续伤害我的位置。
孩子忌日那天,我一个人去了纪念园。
我把花放在碑前,蹲下来待了很久。
“妈妈今年能自己过马路了。”
“也能一个人去医院复诊,按时拿药。”
“工作做得还不错,老板说我进步很多。”
我停了一会儿,指尖轻轻碰了碰碑上的名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妈到现在,才学会好好活。”
起身的时候,我看见周建林站在不远处。
他怀里抱着那本旧纪念册。
一年没见,他瘦了很多。
眼里的疲惫隔着雨都能看出来。
可他没有走近。
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下跪,或者淋着雨逼我心软。
他只是等我祭奠结束,才慢慢走上前。
然后把纪念册放在台阶上。
“这是孩子的东西。”
“应该由你决定留不留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本册子。
封皮修补过,边角依旧有旧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