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个月后,我的晋升结果正式公布。
华东区域运营总经理。
任命邮件发下来时,我正在处理一家老店的改造预算。
同事推门进来,抱着一束花。
“陆总,晚上请客。”
我接过花。
“行,餐标别太高。”
办公室里笑成一片。
下午巡店时,我在员工休息室看见一个新来的前台。
他趴在桌上背书,听见脚步,慌忙把教材塞进抽屉。
“陆总,我休息时间看的,没耽误工作。”
露在外面的书角印着成人高考几个字。
我问他什么时候考试。
“下周日。可那天排了早班,我正想找主管请假。”
“先按流程申请调班。”
他有些失望,低头应了一声。
我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申请今天交。有人故意卡你,再来找我。”
小伙子怔了怔,笑着站起来。
“谢谢陆总。”
“考完记得回来上班,酒店不报销补考费。”
他笑出声,抱着书追去找主管。
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
18年前,没有人告诉我还能去哪里问,也没有人告诉我妈,她写的申诉信应该交给谁。
如今我能给别人的东西不多。
至少不会因为他能吃苦,就让他多吃一点苦。
教育部门也寄来了更正后的身份档案和录取证明。
那张迟到18年的纸没有想象中厚重。
薄薄一页,右上角盖着红章。
我带着它去了墓园。
我妈墓前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。
没有落款。
我把花挪到一旁,将录取证明展开。
“找到了。”
风吹得纸角轻轻发响。
我在墓前坐了半个小时,把酒店里发生的事一件件说给她听。
说新职位,说员工公寓楼下吵人的布草车,也说我终于学会按时吃饭。
没有提顾清妍。
回去的车上,她发来消息。
【恭喜,陆总。】
头像还是我们结婚时拍的合照。
我点进去看了一会儿,删掉对话,没有拉黑。
有些人无需恨,也不必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