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.
大婚那日,满城红妆。
我戴着凤冠,一步步走过宫道。耳边是礼乐,是山呼,是满城灯火。
这一次,没有人逼我低头,也没有人再拿“替身”两个字来羞辱我。
我隔着珠帘,看见皇帝站在尽头。
他一身衮服,安安静静等我走过去。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从前那些真假难辨、颠沛流离的日子,终于都过去了。
礼成后,我被送回凤仪殿。
夜里,皇帝掀开我的盖头,看了我许久,才低声道:
“这次总算名正言顺了。”
我笑了:“陛下这话,像是惦记很久了。”
“是。”他替我扶了扶凤冠边上的流苏,“久到差点又让你跑一次。”
这一句,就已经够了。
成婚第三年,我生下皇长子。
孩子落地那日,皇帝守在殿外,手心全是汗。直到稳婆出来说了句“母子平安”,他才快步进来。
我刚醒,就看见他发红的眼。
他握着我的手,半晌才哑声道:
“辛苦了。”
我忍不住笑:“陛下这是高兴傻了?”
他低头亲了亲我的手背:“差一点。”
皇长子满月那日,皇帝当朝立其为太子。
同年,他又下旨:
六宫不再选秀,不复纳新人。
满朝都愣了,却没人敢劝。
因为谁都看得出来,他就是要把偏爱摆到明面上。
我听说后,只问他一句:
“陛下就不怕旁人说你偏心?”
皇帝一边逗孩子,一边淡淡道:
“朕偏自己的皇后,有什么问题?”
我被堵得说不出话,倒是怀里的小太子伸手去抓他衣襟。
皇帝低头看了一眼,语气里带了点嫌弃:
“你娘都没说什么,你倒挺会凑热闹。”
我一下笑出了声。
后来,宫里种满了我喜欢的海棠。
花开时,我在树下起舞,他坐在廊下替我抚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