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受到资助的学生来墓园看我时,带了一束明黄色的向日葵。
她们站在我的墓碑前说:
“晚晴姐姐,谢谢你。”
我看着那些年轻明亮的面孔,忽然觉得,我被迫停下的人生,似乎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下去。
安安十八岁那年,考上了医科大学。
出发报到前,他一个人来到墓园。
曾经瘦弱的孩子已经长成了高大的少年。
眉眼越来越像哥哥。
他把录取通知书放在我的照片前。
“姑姑,我来跟你道别。”
“我想学心外科。”
“以后像你救我一样,去救别人。”
他说着,把手掌贴在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
“我没有忘记你。”
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。
我忽然觉得,那些年受过的委屈,好像都已经离我很远。
临走前,安安回头看了很久。
“姑姑。”
“下辈子,你不要再一个人撑那么久了。”
我站在墓碑旁,笑着朝他挥手。
不会了。
如果真有下辈子,我想做一个稍微自私一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