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时,我拿到了新房的钥匙。
不是什么大平层,只是一套六十平米的一居室,但首付是我自己一分一毫攒下来的。房产证上,也只有我宋栀晚一个人的名字。
搬家那天,唐婧送了我一盆盛开的铃兰。
“祝我们宋总,乔迁大吉,前程似锦!”她把花放在落地窗前,白色的花瓣在暖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。
我笑着抱了抱她。
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新家的地毯上整理旧物。
在一个纸箱的最底层,我翻出了一本旧相册。里面有我和周叙大学时的合影,有他创业初期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傻,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盼。她以为只要付出全部的真心,就能换来安稳的一生。
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连同相册一起,丢进了垃圾袋里。
我不后悔曾经的付出,因为那是当时那个真诚的宋栀晚做出的选择。但现在,那个宋栀晚已经死了。在密室的浓烟里,在碎裂的玻璃碴上,在无数个自我怀疑的深夜里,彻底死去了。
活下来的是现在的我。
我卷起裤腿,看向右边的小腿。
那道缝了六针的伤口,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条淡白色的疤痕。不仔细看,几乎看不出来。
它不再疼了。只是偶尔在阴雨天会微微发痒,像是在提醒我,永远不要再把命运的防毒面罩,交到别人手里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公司大客户部的新任总监发来的微信。
【宋经理,下周去上海出差的机票已经订好了。听说你喜欢吃本帮菜,我预定了一家不错的餐厅,工作结束后一起去尝尝?】
这位年轻的总监在工作中雷厉风行,私下里却总是对我展现出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克制。
我笑了笑,回复了一个:【好,谢谢。】
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,把整座城市覆盖得洁白无瑕。
我站起身,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。
茶香袅袅升起,我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万家灯火。
曾经我也执着于在那些灯火中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盏。
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,足够隐忍,总有人会为我留一盏灯。
可后来我才明白,别人给的光,随时都会灭。
只有自己提着灯,才不怕走黑路。
我捧着温热的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。
而我,无比期待我的明天。
半年后。
我因为连续拿下大项目,被提拔为部门总监,生活忙碌充实。
唐婧偶尔会分享八卦。
周叙为了还债卖了婚房,搬去了城中村。
许绵绵用同样套路诈骗另一个富二代,被送进了看守所。
至于我妈,我弟拿彩礼付了首付后,连新房钥匙都没给她配。她想找我养老,却发现我早换了号码搬了家。
听到这些,我正在给薄荷浇水,心里毫无波。
周末逛街,我试了一件及膝连衣裙,刚好露出右小腿上淡粉色的疤痕。
导购犹豫着建议:“要不要换条长裙遮一下?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“就这条吧。”
这道疤痕不需要遮掩。
它是我这七年成长的勋章。
走出商场,我给自己买了一大束向日葵。
想起七年前,周叙送我的打折红玫瑰,承诺让我过上好日子。
有些人的承诺,就像密室里那场劣质烟雾,风一吹就散了。
我再也不需要向随时会抛弃我的人乞讨安全感。
我抱着向日葵,大步走向阳光里。
这是一场属于我自己的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