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看不见屏幕,却听见爸爸一条条读评论。
她一直没说话,直到爸爸读到一句:
“我也有女儿,我要教她别怕反抗。”
她摸索着握住我的手。
“麦麦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你可以哭,可以怕。”
“但不能觉得自己活该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爸爸忽然说:“我辞职。”
妈妈皱眉。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不是冲动。”
后来爸爸真的辞了夜班。
他用积蓄和朋友开了一个社区安全训练馆。
教小孩怎么求救,教女性怎么脱身,教老人怎么识别跟踪,教视障人士怎么布置安全空间。
妈妈成了馆里最特别的老师。
她教大家听脚步,记路线,分辨谎言里的停顿。
上课时有个阿姨小声问:“我四十多了,学这个会不会太晚?”
妈妈站在训练垫中央,笑着摇头。
“只要你还想保护自己,就不晚。”
我坐在旁边,晃着腿补了一句:
“坏人又不会因为你年纪大就讲礼貌。”
全场安静一秒,然后笑成一片。
妈妈摸到我的后脑勺,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少贫。”
那个男人被判刑那天,爸爸带我和妈妈去了法院外。
我们没有进去。
妈妈说,不想再听他的声音,我也不想。
我只是站在台阶下,看着阴沉沉的天。
上一世,他留给我们的结局是黑的。
这一世,黑夜变成了证据。
他模仿爸爸的录音、跟踪记录、包里的工具、楼下受伤的物业、我们家的报警通话,全都成了把他钉死的铁证。
他再也装不了别人,也再也吓不了我们。
宣判结果出来后,负责案件的女警走到我们面前。
她蹲下身,把一个新的小手电递给我。
“奖励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电不大,握在手里刚刚好。
她看着我,认真说:
“记住,勇敢不是每次都冲上去。能跑就跑,能喊就喊,能报警就报警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接下来要好好长大。”
我点头。“我会长大的。”
一定会。
带着上一世没来得及长大的自己一起。
回家的路上,爸爸开车,妈妈坐在副驾,我坐在后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