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开学前,我把南郊小院收拾了一遍。
书桌擦得干干净净。
爸妈的相册放进柜子最上层。
旧台灯我带走了。
那盏灯陪我从沈家的书房,到自己的小院,再到新的城市。
对别人来说,它又旧又普通。
对我来说,它是我第一次拥有的光。
临走前,七个叔叔都来了。
二叔仍旧严肃,叮嘱我账户不要乱点陌生链接。
三叔往我行李箱里塞了一堆吃的。
四叔说学校附近的房子已经看过,如果住不惯宿舍,可以随时搬。
五叔夸张地要送我一辆车,被二叔当场驳回。
六叔检查我的手机定位权限。
七叔,也就是沈明礼,站在最后。
他看着我,声音很低。
“穗宁,到学校给小叔发个消息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赵曼没有来。
沈知晴也没有。
我不在意。
车开出梧桐巷时,我回头看那扇深青色院门。
十八岁前,我做梦都想要一扇能关上的门。
十八岁后,我才明白,门的意义不只是关上。
也是打开。
打开后,我可以走出去。
可以去更远的地方。
可以不再把人生困在谁家的书房里。
大学第一年,我加入了学校公益社团。
有一次去做志愿服务,看见一个小女孩趴在楼道口写作业。
她家很小,弟弟妹妹吵闹,房间没有桌子。
她把作业本垫在纸箱上,铅笔短得快握不住。
我站在那里,像看见了过去的自己。
回去后,我和二叔商量,用托管租金中合法属于我可支配的部分,设了一个很小的“书桌计划”。
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项目。
只是给一些没有固定学习空间的孩子,送桌子、台灯、书柜。
后来叔叔们也加入进来。
项目慢慢变大。
第一批书桌送到时,那个小女孩摸着桌面,小心翼翼问我:
“姐姐,这张桌子以后真的是我的吗?”
我蹲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是。”
“你可以在这里写作业,放书,贴课表。”